一个提着锄的太原百姓扑了上来，抱着那个金兵下城墙。

“关于娄室大军的消息。”

娄室大军虽然被杨华打得找不到北，可女真锐再潦倒对付京畿宋军还是绰绰有余的。倒下的老虎还是老虎，而站着的绵羊永远都是绵羊。

说来，当初他也曾经想过一但金人再次攻城，自己找个机会偷偷逃跑。可一但开战，事实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。双方都杀红了睛，只要看到前面还有站立着的活就毫不犹豫地一刀。自己若逃跑，最大的可能是被汹涌而来的女真人砍成酱。女真人都有自己的语言，王纳一利的汉语，不被当成敌人才怪。

屋中四人都安静下来。

那是何等残酷的血战场啊！

这事就发生在王纳边，他没想到，金人居然要杀自己，而救自己一条命的反而是敌人。是的，太原百姓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。尧舜之民，炎黄孙…这大概就是民族存在的意义吧。人可以死，国可以灭，但血里的传承却不可以消失。

“兵凶战威，龙卫天威！”王纳不失时机地恭维。

若换成宋人了汉，以他的脾气，直接推去砍了。

“恩，知你好，我今天有的是时间。”杨华挪了挪，换了个舒服的肢势。

“给粘罕带信。”

“哦。”杨华：“王纳，你家里还有什么人？”

他这一动，上的杀气消失不见，让王纳松了一大气。

“没人了。”王纳表情有些呆滞：“燕京城破之后，我王家满门走得走死的死，到现在我已经孑然一…人命如，日而浠，生也好，死也罢，不过是白驹过罅。到来，大抵是梦幻泡影。”

“王纳…王纳这是不得已而为之。若城破，王纳第一个要被女真人杀死。城上那么，几百人挤在一起，谁也不认识谁，都同时朝一个方向攻去。若金人真杀过来，他们才不我说什么呢，只要是汉人打扮的就是一刀。王纳只有努力协助赵将军，无论如何，先保住一条小命再说。”王纳想起那片尸的海洋，神凄楚。

杨华：“好了，不同你闲扯，说，你这次怎么跑太原来了？”

反倒是城上的河东军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，好几次，王纳都差被攻上城来的女真人杀死。若不是有太原人的拼死相救，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。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杨华：“你倒是晓事，也能分清楚轻重缓急。连续四日的血战，女真固然付了两千人的代价，我太原也牺牲了四千多人…”这次因为是守城，杨华自然舍不得将主力锐放在城墙上，守城的士兵都是辅兵和乡勇，一遇到金人主力锐，死伤极其惨重：“王纳，我问你，这几日在城墙之上受如何？”

也就是从那一天起，王纳忘记了自己究竟来太原什么。

“带什么信？”

杨华“就从你东京那天说起。”

杨华也有些难过，叹息：“亡国之臣，亡国之民…这几日听说你在城墙上防守，了赵明堂将军的参谋，屡屡献上良策，也算是罪立功。若非如此，我真要拿你的祭旗了。”

王纳心中一颤：“王纳不敢隐瞒，不过，我也不知从何说起？”真被杨华砍倒不要，真若被晒**，将来还如何祖坟，如何去见祖宗？

听杨华说起这四天惨烈的攻防战，王纳一颤。

城墙之上，所有人都变成了野兽。

“哈哈，你们文人果然会说话！”杨华哈哈大笑，屋中的古、虞、关三人也都笑了起来。

屋中众人都相互对视一，心中俱是戒惧。娄室大军已经被河东军赶了太原，听说他们一路南下，已经到了宋朝的心腹之地河南。有这么一支军队在，迟早都是一个定时炸弹，若在关键时刻引爆，必然酿成大患。

他记得当时正躲藏在箭楼里观战，一个女真士兵怪叫着挥舞着刀朝他冲来，当时无论自己如何解释都没有用。

杨华沉声：“上把你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我，若有错漏，我也不杀你。直接吊在城晒你个十天半月。这么大秋，五日之内保你变成一尸。”

那次战斗结束后，王纳亲自吊下城去找到那个百姓的尸，抚着那张憨厚的面孔失声痛哭。这是山西，秦人、汉人、唐人都在这里过血，战斗过，他们都有着同一个祖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