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云卿苦笑一声，撇开那些纷杂愁绪，转面向宋辚。他收敛心神，郑重问：“我想问殿下一句。殿下是否已经想到，自己是在何中毒的”

宋辚给端华的才打了包票，说这些人都是顾元武挑细选过的，尤其是那些贴伺候的才们，个个都能称为心腹，因此端华中的人基本可以排除。

不过也不算全无所获，起码宁白推断，宋辚所中的毒，是一慢发作的毒药，而且绝不是一次而成，宋辚至少要接过那毒数次以上，才能着了它的。

如此一来，就只剩下丽坤和康乾了。

莫征对他说的话，阮云卿都还牢牢记在心里。如今，只有走一步，算一步，与其烦恼那些有的没的，还不如想想要如何将前想问的话问清楚。

他轻轻敲了敲阮云卿的额，无奈叹：“有时候，真盼着你不要那么聪明。”

云卿心底还是焦虑难安，他总觉得这样好的日来得太过突然，总有些不像是真的。

宋辚发闷，心里的烦很快被汹涌而的暴戾情绪取代，他周的气质陡然一变，再抬起来，宋辚脸上早又换了一脸的冷漠和杀意。

宋辚刚满十五，尚在读书，除了一些重大朝会和祭祀等事，他是不用去朝堂上面的。宋辚的活动范围有限，平日里多半是呆在端华里，或读书习武，或跟詹士府的詹士少詹士们，以及众多门客幕僚一起商讨国事。他通常只在内活动，除了端华之外，宋辚每日常去的地方，就只有丽坤和康乾两，去给帝后二人请安，晨昏定省，风雨不改。

自似的快侵蚀了宋辚的心，扭曲的恶意让宋辚整个人都沉起来，他语气中带着说不的愤恨和自嘲，他沉着声音，慢慢开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我不仅想到我是在丽坤里中了毒，我还不只一次怀疑，那个下毒之人背后的主使，就是我的亲生母亲，东离朝的国母，当今的皇后”

要是阮云卿不像这样聪明，那自己心里的伤疤，也许就能晚些时候再让他看见。这是从小到大，一直横在宋辚心中的尖刺，他不想对任何人说起，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。这刺梗在他心里最柔的地方，每当有人拨动，都会让他的情绪变得暴难安。久而久之，连宋辚自己都不敢再轻易碰它，因为他知，当这刺彻底被人挑起的时候，他一定会遍鳞伤，血不止。

照此推断，如今剩下的，就只有丽坤一了。

阮云卿有些不安，他看了看宋辚的脸，见他神如常，这才小心问：“殿下是不是早就想到，是在丽坤中的毒了”

宋辚向宏佑帝请安，皇帝多数时候都还和妃们在一，别说起来见他，就连来支应的，都是康乾中的大总洛四喜。宋辚每回去康乾，都呆不了多长时间，有时还未到正殿，洛四喜就迎了来，与宋辚客几句，就将他直接请了去，以免打扰皇帝的雅兴。

朝中对太中毒一案十分重视，三司会审，外加御监提督监审，如此彻查，一连半载都没查个所以然来，令阮云卿不得不猜测，这其中，定是有人瞒下了什么重要线索。尤其是在知袁佑姜就是下毒之人后，阮云卿就更加怀疑，宋辚心里，可能早就猜到了谁是下毒之人。

那时宁白遍查药典，只找到些零星线索，他净是在毒、药上下工夫，全忽略了香料这一块，才使得解毒的过程步步为艰，迟迟没有展。

宁白此语，倒醒了阮云卿。既然是长期接才能中毒，那么太是在何中毒的，就能缩小到一个极小的范围里，也就是说，必须是宋辚边极为亲近，而且是他能经常接到的人或才行。

。。。

阮云卿细思起来，觉得此也不可能，一来时间太短，二来也没什么常期接的东西，宋辚去康乾里，多数时候只是在正殿门外行礼，站不了片刻就会离开，能让他中毒的可能实在是微乎其微。

宋辚就带着那一脸扭曲杀意朝阮云卿笑：“早在我醒来时，我就想到，我是在丽坤中毒的。”

这些烦恼早就在心压了好一阵，如今突然蹦了来，阮云卿不由自嘲一笑。他再怎么心烦又有什么用，与宋辚的这段关系，从开始到如今，好像都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决定的。

太中毒后，一直查不下毒之人是谁。早在很久以前，阮云卿就想过这件事，如果查不下毒之人，那么不妨用倒推的法，从太在何中毒查起。

那么，要想让宋辚常期接毒，以至中毒昏迷，跑不就在这三地方。

阮云卿曾问过宁白，太究竟是中了什么毒，那毒又有何特。

宋辚那样人似的人，不可能连自己在哪里中毒的都想不到。

宋辚沉默许久，他望着袁佑姜的尸，想起年前一些旧事，心便像堵了一块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