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来沪市的那段时间，他记得香菜说过，她以前看父亲落在家里床底下的那些书自学汉字。跟文学名著不一样，那些关于法律的书生涩难懂，她竟都能看的明白，还活学活用在法上？

一切井然有序，只有那张沿窗边而设的桌上杂不堪，纸样、布样和工堆在一起，剪刀下面还压着几本厚重的书。

她果然无法在哥哥面前扮演一个普普通通的角，现在她只能想着怎么以他妹妹的份蒙混过去。绝不能让芫荽知借住在他妹妹里的是另一个时代的灵魂。

香菜将馒稀饭榨菜端上桌，看着寒酸的饭菜，她心里还真有那么一儿后悔“诶，其实应该跟他们去庆功宴上大吃一顿的…”

“楼上那些书你都看完了？”

“你识字的速度怎么那么快…”

香菜在法上与原告一方针锋相对的英姿可谓是威风凛凛无人能及，不得不承认，这样的妹妹，让他到很陌生。

“我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吧。”香菜一脸认真。

“…来了。”芫荽放下书。决定下去和香菜当面问清楚。

“认得不全。多多少少能看下去。”香菜说的这可是实话，书上很多都是繁字，对用惯了简字的她来说，那些生僻的文字都要从学起。

如果放着他这样不，他肯定会一个人钻角尖。

芫荽挪开剪刀，拿起一本书随手一翻，看到书上有很多条条款款，目光往手底下那本书的书封上掠了一，察觉到了无论是他手上的这本还是手底下的那本，两本都是跟法律有关的书籍。

芫荽倒是没什么讲究，不过也向往富人家的山珍海味。可他天生长了一条穷。吃着茶淡饭也觉得香。

自己的妹妹居然那么有本事，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？

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，大有可能笑话她恬不知耻。

“那书上的字你都认识？”芫荽记得他们以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。

父亲还在家时，乡长曾亲自上门请他到学堂教书。那时候芫荽因为有这样一个父亲到很骄傲，但是这觉渐渐地被香菜给他带来的影响冲淡了。

香菜想着疏导他一番，刚一张嘴。就听芫荽问：

芫荽可能还没意识到。香菜却是发现了，他这张嘴虽然不及她能说会。依然本事见长。

香菜的房间实在不能跟富家千金的闺房相比，但经过她一手布置之后也显净别致。床上吊着的纱幔很梦幻，墙上贴着布的图样，柜上摆着可的布偶…

现在，他没胃。

看来香菜确实了不少功课。

趁着香菜在厨房忙着跟柴米油盐打，芫荽悄悄上楼钻她的房间。

“哥，吃饭啦。”香菜在院里喊。

他们兄妹在老家的时候，没有条件接受文化教育，两人都是目不识丁。但是跟他们兄妹不一样，他们的父亲林四海算是半个知识分，识得不少字。

为兄长的他，除了在法上撒一小谎，却是连一样实质的事情也没能到，更没能用这些条条框框去反驳那些人的诬赖。香菜在和骆骏他们行枪剑时，他能的就是呆呆的看着。

这些问题的答案，他都不知。

香菜突然觉得嘴里很不是滋味儿，是因为天儿的关系咸菜变质了吗？

昔日总是躲在他后的那个柔弱的小女孩，什么时候一脚跨到他前面去了呢？

“我的嘴哪有你那么刁。”芫荽回，端起碗来敷衍的抿了一小稀饭。

香菜看他怀有心事，大概也知他因为什么而愁眉不展。

香菜状似不经心的回：“没看完，就针对的看了一些。”

芫荽不会笑话妹妹，不过他

香菜中的“他们”，便是荣记三佬。

香菜是什么时候学会识字的，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画画的，怎么会有那么惊人的记忆力…

他执筷搅动碗里冒着腾腾气的稀米饭，垂着眸。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
香菜调侃他“吃了几天藤二爷叫人给你送的山珍海味，我的这些茶淡饭就不合你胃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