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箭往来如风，带走城上城下无数年青的生命。行走在半途中的云梯瞬间“长满”三尺多长的箭杆，重量陡增。安装在云梯底的木车发吱吱咯咯的哀鸣，越来越无法承受骤然改变的重心。又一支弩来，正中云梯端横木。庞然大晃了晃，轰然而倒。

“李靖被骨大人招到西城去了，那边攻势更激烈！”轻车都尉杨宝藏跑到世师边，大声汇报。照职责，此人本来应该带领内卫保护皇，可现在都顾不得了，如果外城被李渊攻破，皇和内城支撑不了多长时间。

的去路，用组成一难以逾越的屏障。

既然大伙都要殉葬，世师当然要拉上李靖这个始作俑者。从卫文升死后的第二天，他就一直勒令李靖跟在自己边，一步不能落下。‘如果老灭族，也不会让你活着再去糊别人！’他恨恨地想，心里充满怨毒。

“骨仪，骨大人！”杨宝藏几乎趴到了

没等守军将途中散架的云梯重新支起来，数以千计的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烟扑下城。几十个火球同时在一座云梯上升起，快速汇聚成一团烈焰。云梯四周的士卒们不得不放弃，转逃走。同一瞬间，更多的云梯和攻城车被燃，烟呛得人直泪。即便能见度到了如此地步，羽箭的呼啸声依然嘈杂不绝，不断有人倒下，不断有人惨叫，在烟雾中翻挣扎。

“李靖在哪？”他恨恨地着被烟熏红的睛，大喊大叫。到了下这般光景，世师已经明白自己和卫文升等人从开始就上了李靖的当。对方之所以给他们主意让他们去挖坟掘墓，本不是为了破坏李家风，而是为了断掉所有守军投降的念，让他们全为大隋殉葬。

“什么？谁把他叫走了！”世师用手搭在耳朵旁，大声询问。

世师站在城楼之内，心中充满了绝望。他没想到李渊突然在一夜之间发了疯，居然对长安城行了四面环攻。参照兵法，这不给守军留任何路的战术会极大的激发守城者的斗志。但世师知，再昂的斗志也挽救不了长安沦陷的命运了。大隋朝完了，长安城完了，自己的荣华富贵也上到了尽。

如果李渊围三阙一，他还有希望在亲卫的保护下逃向洛。从段达那里借几万兵，找机会卷土重来。可李渊分明是不想给他活命的机会，不给城中所有守将活命的机会。当初太原李家还没举起反旗，世师和骨仪等人就带兵抄了李家，将来不及逃走的主仆三十余统统斩首示众。跟着，他们又在邑郡丞李靖的教唆下，扒了李渊父亲和祖父的坟墓，将里边的尸首挫骨扬灰。

所以，从刘弘基的旗号现在长安城外那一刻起，世师就没打算过投降。他知李渊不会放过自己，如果说前一灭人满门的暴行还可以用各为其主的理由来解释的话，后一辱及人祖先的作为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。永远无法化解。

“无需唐公大人亲自动手！”裴寂非常贴地安了一句，快速舞动角旗，命令李安远领军战。转之间，角声便被喊杀声所代替。一队队太原将士推着云梯和攻城车，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快速向城墙迫近。而受了惊的守军也逐渐恢复安定，奋起反击。

想到这些，世师不禁对当初给自己献策的人充满了愤恨。如果不是那个叫李靖的家伙千里迢迢跑到长安告密，留守京师的重臣们也不会相信李渊的确准备造反。而，大伙就不会去杀别人的老婆孩，彼此之间也能留下相见的余地。如果不是那个叫李靖的人说只要坏了李渊的祖坟，就能破掉李家的福缘，他世师也不会挖坟盗墓的无聊事。那样，当对大隋尽了足够的忠心后，家还能以“力屈”之名投降，家族的荣华还能得以保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