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到了父母堂上，她一边问安，一边悄悄观察父母神情，父亲一如既往慈，母亲依旧波澜不惊，这让她疑心刚才听见的那番话只是一场来不及醒来的噩梦。

原来她不是母亲的孩…

“她虽不是我肚里掉下来的…”短短十余字，却在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狼，一个接一个的狼将她击得转向。

难怪母亲很少对她慈之情…那她是谁生下来的孩呢？

她的脑海中闪过父亲仅有的两个姬妾。难她的亲娘是待她十分和善的姨娘？还是那个胆小怯懦的陈姨娘？或许她们都不是，她的亲娘早就死去了…

清晨的风轻和，不经意来父亲和母亲清晰的对话声。

母亲叹了一气“她虽不是我肚里掉下来的，却也是看着一天天长大的，妾何尝不是此愿？”

“老爷——”母亲打断了他的话“常言，多智近乎妖。这孩虽然才八岁，就闹得满城风雨，言四起，又是星宿转世，又是什么异香满室，如此聪明张扬，焉知不是祸之源？”

父亲沉默了半响“夫人所言亦不无理。我只愿灵越平安长大，待到及笄之年，便可为她定一门好亲事，相夫教，安稳度过一生。”

“我看越儿这孩，虽然顽不喜拘束，却是孩天，难得是，小小年纪聪慧异常，更是少有…”父亲对她总是那么赞赏。

原来父母所居的内室有扇大的雕窗，正对着荷池。她的影被大片的荷叶掩盖着，父母站在窗前，竟未发现她。她正要从荷叶中来向父母问好，忽然听到父亲提到她的名字，便停了下来，侧耳偷听。

锦娘正在圃里浇，看了一魂不守舍的她，依旧默不作声。

灵越站在大的窗下，一动也不敢动，直到父母声音渐悄，脚步渐远，方才慢慢站立起来，可是上一片酸麻，如同万针扎，她扶着池旁的假山才能勉站立。

路过圃的时候，锦娘从间探来“三小，沈公已经回泸州了！”她脚步一滞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不由地又问：　“你说什么？”

来而不往非礼也，第二天她灵越便翻箱倒柜，找了父亲曾经送她的一方端砚，准备回赠给玉哥哥。

“夫人，越儿尚且年幼，你是否对她多于严厉了？”

，用手为枕，笑着调侃“想不到你小时候竟然这么顽，一定是个讨厌鬼吧？这个锦娘看来怀武功啊。你这个小孩，后来是怎么被她收服的？”

她索坐在圃围栏上，顺手摘下一朵妖艳的芍药，一边揪着，一边怔怔地看着锦娘，若有所思。

父亲母亲为什么都要瞒着她呢？难她的亲娘上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？莫非娘亲下贱，来自青楼舞姬，令人不齿？她被自己纷沓而至的猜测吓了一。

锦娘虽然背对她，却似应到了她的目光，慢慢转过来告诉她“三小，刚才沈公和大公来过。”

后来，她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榭。六月的光十分明媚，照在榭之上，面上，碧荷如盖，粉的荷苞，长长短短地立于湖面，似将所有的艳缩为尖上一。

灵越朝他白了一，记忆却如云彩一般，飘啊飘，飘到那个令她震惊的早晨。

那天，她跟往常一样去父母的松涛居请安。巧的是，松涛居后的碧池中的莲正自盛开，朵朵粉的莲像长了手般将她的脚步绊住。

玉哥哥？　她一下了起来，忘了跟锦娘之间的敌意，连声问“他们来过了？　可是来找我的？玉哥哥可好？”锦娘不慌不忙捉起间的一只大青虫“沈公气好好，听说你去了夫人房间，大公带他骑去了。”

“老爷，已经过了八年，妾无时无刻不在猜想当年此举，祸兮？福兮？”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。

僵麻木的终于慢慢恢复了知觉，八岁的她，心里从此添了一桩难以言说的心事。

她摘下一只滴着清的荷，又去戏里十几尾游来游去的锦鲤。

说起来，自从她被母亲教导女以贞静为要，天天被关在房间绣抄经，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玉哥哥了。既然都能骑了，想必他的壮实了不少。到了晚上，玉哥哥竟然又来了，他送给了一只白玉猴，非常可。整个晚上，她把玩不已，甚至忘记了刁难锦娘。

锦娘好像微微叹息了一声，看着她：“沈公，一大早就发回泸州了，现在恐怕已经走了百里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