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日，他们携手共赏月，两情缱眷不断；第二日，他与她漫步洛会，重重牡丹真国，却不及他中的风姿半分，第三日，枕上情，他送她紫玉凤钗，她赠他蓝田白玉箫，得成比目何辞死，愿作鸳鸯不羡仙。

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在林中响起“我长得其丑无比，见了我的人，恨不得挖掉自己睛，你也要见吗？”

她望着庄妙眉间的淡淡清愁，明明还有牵挂，又何必执意告别？

她就那样消失了！毫无征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什么都没有留下，好似那缠绵悱恻的三日，不过是他的一场梦。

两年前，也是这样月朦胧的夜晚，他在山寺中独坐，取玉箫了一曲求鸾，那是他刚刚从一个琴师手中得到的乐谱。不料想，了几个音，竹林之中有人弹起琴来，与他的箫声一唱一和，如怨如慕，如泣如诉，余音袅袅，不绝如缕。一曲终了，他便知晓已遇到此生知音，满怀惊喜，对着竹林朗声问“何方人，可否现一见？”

“若姑娘不相信，今日即可迎娶姑娘…”那时他一定疯了，不顾一切只想留住那稀世的琴音。

第四日，她却不翼而飞，只留下一张简：“三日夫妻，如同三世，君之恩情，永生难忘。缘分已尽，勿寻勿念。”

非但没有香味，她还难为情地闻到一丝汗味呢！

是的，她自然不是贼，余下她什么都没有带走，首饰匣珠宝仍在，厚厚的银票分文未取，柜中为她添置的锦绣罗衫如昔，可她分明就是贼，大张旗鼓闯他的生命，偷走了一样最宝贵的东西…他的心。

“她带走了绿绮，还带走了那支紫玉凤钗…那支钗的后面，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，妙绮。”他微微怅然。

怔愣间，那人又冷冷哼了一声“世上的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，个个都是好之徒…”说罢声音渐低，似已走远。

“找了，我这两年一直在四寻她，只是她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好似从来不存在这个人一般。我去了她曾提到过的故乡，那里的人本就没有听说她的名字…她不过随说来骗我而已。”

那真是一场来去无踪的梦，一切无痕。

他凝望着那笑的明眸，短短一瞬，却似三生，从此情思。

“她就这样走了吗？可曾带走了什么东西？”灵越忍不住问。

那人哼了一声“见了我，你会娶我吗？”

“你此刻上的确没有那日的香味，其实当夜再见到你，便闻不到这香味了…”他回想起那天的情景，也有一些奇怪。

他抬眸望着天边逐渐明亮的娥眉月。那人的双眉，又何曾不是如此刻的月一般动人？

“妾名绿绮，蒙君厚，愿为君妻…”她莺声婉转脆，竟是般柔，丝缎般的光，情意绵绵投他的怀抱。

“原来是这样啊！”她神一亮，宛如星，两个细小梨涡在腮边轻轻绽开。

曲《求鸾》…”

“我上的香味？”灵越闻言一怔，举起袖嗅了嗅“我并不衣上焚香，也不洒香，哪儿有什么香味？”

他一愣，万万想不到那刺耳至极的声音竟自一个女，还是这样大胆无所顾忌的女。

“当真？”那声音又似回来，带着几分怀疑。

“姑娘留步！”他一时情急，运气如电，将语声远远放了去“若能天天与此等妙音相伴，妙愿意娶姑娘为妻…”

她抱着绿绮琴，笑靥如，衣袂翩翩，一步一步踏月而来。

“你后来找过她么？”

天地为证，绿绮为媒，他忽然就有了一个妻。

下一刻，一紫的影俏生生地立在他的面前。长发如雾，明眸皓齿，　顾盼生辉，明明是一个清丽至极的少女，哪里有半分丑陋之？

“好…好…好！”那人连说了三个好，声音却逐渐变化，至最后一个好字，已与常人无异，甚至带着一丝甜。

他笑回答“前辈琴艺超，庄妙若能一见，乃是三生有幸，恨不得以耳留住这稀世妙音，又怎么挖之举？”

“或许这真是我的一个梦幻，或许她并不存在…”他微笑，目光回转，望着灵越“直到那天我在客栈遇到你，闻到你上似有似无的余香…”

不过是肩而过，他却锐捕捉到久违的那一抹幽香，那香，似麝非麝，似兰非兰，虽是极淡的一缕，却跟绿绮上的香味何其相似！

那日…那日，发生了什么？她回到客栈，初见庄妙，惊为天人，后来庄妙提醒她发散了，她就回房梳妆，沐浴，换回了女儿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