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个女儿家，在听到他要与自己和离的第一时间，竟是没有半惊慌与委屈，反觉得若真如此，当真到也算是一解脱。

“不必了。”一明黄锦衣的俊男不着痕迹地手，使得华沧月面一白，那人淡淡的声音便适时响起“月儿自己吃吧，我已在宰相那里用过晚膳，现在有事要去书房里一下，不用等我了！”

她不知自己还有多少个三年可耗，也不知这样心疲倦的日还要过多久，若是离了，或许便不用这么累了吧。

他还嫌给她的伤害不够，到如今，一又加一，他可曾为她想一想，她也不过是一个女人，一个一心想要嫁给他，却落得如此下场的可怜女人？

为什么他不肯给她多一分的温柔与贴，哪怕只是一顿寻常的用餐，他也从未给予。

还记得中午他下朝回来时的光景，第一次差冷石前来找自己，告诉她，他已不会再与她和离的消息；并如实说他的用意，希望她肯合，协助他保住太之位，直至他日登基。

指尖下意识地握衣袖，她着盯着他的衣影，静待他的发难。

可那人却静默良久，竟是衣袖一拂，冷冷丢下一句，便毅然离去“别跟阿弦比！你永远不是她！”

丽温婉的华沧月一脸笑容地迎了上来，柔声：“太回来了。晚膳都已经备好，正等你回来一起用膳。”

“太门不是才与妾说好，从今往后，愿与妾相守一生，再不会轻言和离。如今，太是又转变了心意，后悔没有休了妾么？”凉凉一笑，华沧月看着那个如从前般清冷疏离的背影，终是忍不住轻笑声。

这个理由，她不知皇帝是否会相信，她却在他所谓的和盘相告之下，笑得分外凄迷。

四周骤然大静，凉凉的夜风掀起慕容烨翩跹的衣角，平空带起一阵寒凉之气，摄得人呼窒，难以再直视着他的面孔，悄然垂落。

而那所谓的糊涂由来，则是那日宴之中，康王对自己的无礼之举，所产生的男女授受不清。

成婚三年，他从未肯正看过自己，亦从不肯碰她一次。

早朝结束，他竟破天荒地找皇帝请罪，说他昨日一时糊涂，还未清事实真相便莽撞地提和离，请求皇帝责罚。

说来真是可笑。

步一顿，慕容烨清冷的面终于起了变化。

莹莹的灯光下，他一明黄的锦衣泛着的泽，却看在华沧月的中，那样的清冷摄人。

***

底有浅浅光显现，却是不尽的自嘲，与失意。

所谓的绝不离弃，却不闻不问，不远不近，于她如今境，又有何异？

竟比之那个自幼让她害怕的慕容祚，不相上下。

他还承诺，只要她肯合着当好这个太妃，他日登基之后，她还是他的妃，绝不离弃。

“妾怎敢！妾不过是想太陪我用一顿晚膳。于太而言，就是这么难么？今日如果换了是我的三妹如此要求，便是太已经用过膳，也会如此拒绝吗？”指尖不经意地陷掌心，华沧月笑的面容在清冷的灯辉下，格外迷蒙。

无论她怎么，想尽多少办法，他却曲和寡，让她一片芳心错付东，始终不曾得到他半丝怜悯与回应。

慕容烨回到中的时候，已至戌时。

而昨日，他终于打破了这个可笑局面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向皇帝提要与自己和离。

有心想要清楚，那个让他心底执念至的，到底是什么？

可她却未想到，不过一夜过去，他的心思，便又再度逆转。

呵，和离。

华沧月只觉一阵寒自心底浮窜，竟是认识他这么多年来，第一次发现，他那样温文尔雅的男，竟也有这样森冷骇人的一面。

可她却只觉讽刺！堂堂太妃在太登基后，不皇后只妃，与她如今被休下堂，又有什么区别？

他的俊眉微拧，如玉的面上，透着些许倦惫，却投来的目光，依旧冷得让人生颤“月儿何来此说？你是在怨我当众提和离，让你失了颜面么？”

说完，便径自往着书房的方向，留那名丽动人的女独自怔立苑中，面上笑容一消失。

他淡漠如斯，冷情无心，她委实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