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游既除，费老心中大定，把注意力转向了韦定国：“韦族长，今日之事，不得不为，希望你能原谅。”

费老见陆游已被制住，大大松了一气。在大战之前“他们”将这一幅字轴送给老李，又转给自己，说如果陆游手涉，就祭这东西来。如今来看“他们”真是算无遗策，完全料中了局势的发展。

而陆游的克星，便是这一首〈钗凤〉了。

“哦。”韦定国负手而立，却没有挪开的意思。

陆游看着费老，半晌方：“今日之事，没有转圜？”

“只要你让开藏笔，我可以答应你，韦家没有笔灵之人，我们不会追究。”

“哼，你杀我族人，毁我家园，还这么多借。”韦定国冷冷回答，他已从刚才的悲痛中恢复过来，整个人变得极其冷静。陆游的意外被缚，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。

费老迎视着陆游的视，毫不畏惧：“没有，今日韦家必灭！”语气斩钉截铁。

之事，势在必行，至于成功与否，就不是诸葛亮他所能看到的了。比起〈前师表〉的意气风发，这一句却透着几丝苍凉与无奈。

陆游那一缕意识被字轴锁住，虽不至湮灭，但却无从发挥。换句话说，陆游如今沦为了一个纯粹的看客，只能坐视旁观，丧失了涉的能力。奇怪的是，面临绝境，他没有任何挣扎，只是任由这字轴把自己周缠住。

在他手里放着的，是一卷装裱良的字轴。费老手腕一抖，这卷字轴“唰”的一声，全卷展开，其上墨淋漓，笔划纵横，写的乃是一首词：

若是陆游本尊在此，这字轴未必能有什么大用。可如今在彼得和尚里的，只是陆游的一缕意识，实力甚弱，唐婉儿亲笔所书的〈钗凤〉足以克制。

“你说的是这韦庄？”韦定国嘲讽地努了努嘴，在费老和诸葛家笔冢吏后是一片曾经内庄的废墟。“还是算了吧。”

〖世情薄，人情恶，雨送黄昏易落。晓风，泪痕残，笺心事，独语斜栏。难，难，难！

人成各，今非昨，病魂常似秋千索。角声寒，夜阑珊，怕人寻问，咽泪装。瞒，瞒，瞒！〗

这时

费老的手慢慢落下。

在诸葛家全笔冢吏的团团包围之下，任凭谁来也玩不什么样。

“若是我不答应呢？”陆游皱起了眉，周开始散发不善的气息。诸葛家的笔冢吏们如临大敌，他们从未见过一个没笔灵的人能释放如此烈的力量。

正是唐婉儿那一首〈钗凤〉。陆游见了这笔迹，面无表情，角却微微一。他与唐婉儿的恋情故事，影响至。他能从彼得和尚灵魂复活，与此女亦是大有渊源。实在没想到，诸葛家的人居然又拿了这词来，不知有什么打算。

“韦族长，建立一个没有笔灵的世俗韦庄，难不是你的理想吗？”费老似乎还想最后一次努力。

文人笔灵，素来有相克之说。司相如的凌云笔大气凛然，却敌不过卓文君；李太白的青莲笔纵横洒脱，碰到崔颢亦是束手束脚。所以当初秦宜用崔颢的〈登黄鹤楼〉，能镇住罗中夏；而费老用卓文君的〈白〉，可以轻易封印欧龙。

他伸手轻递，那字轴便自动飞起来，飘飘悠悠飞到陆游前。陆游双手接住，微微颤抖，去摸卷上的墨字。唐婉儿的笔迹，他极为熟悉，这时重睹旧，一时间竟有些心神激。

费老没有回答，而是从袖中取一件东西：“临行前，家主叮嘱我说，若是在韦庄遇到前辈，就拿此来。”

那字轴开始放丝丝缕缕的光芒，这些墨迹如同一片疯狂生长的藤蔓般，很快就爬满了陆游全，把他层层包裹起来，就像是一墨的木乃伊。那些哀怨词句，缠绕在他之上，不得解脱。

费老：“柳苑苑的怨笔虽然已毁，不过在她去明山前，她的主人就留了后手。这首词乃是她临行之前，用怨笔笔灵亲手所书，可以视作是唐婉儿亲笔。陆前辈，这便送予你吧。”

费老闭上了嘴，他知已经不可能劝服这位韦家最后的族长。他现在所能的，就是为韦氏家族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葬礼。他双目平视，抿嘴，举起了右手，这是总攻击的信号。等到他的手落下来，韦家就会彻底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