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哭着把药瓶里的药往爷爷嘴里，慌中却没有倒，只傻傻地捂住爷爷的嘴，让爷爷把药片吞下去，不准吐来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爷爷。

她不知当初神农尝断草是怎样的痛苦，可她却觉，她的整个五内都在燃烧。

爷爷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哑地重复“可是爷爷没用…爷爷保护不了囡囡…爷爷还活着什么…”

然，即便是这样，那些孩还是会欺负她，只是，她再也不哭着跑回家告诉爷爷了，她会冲上前去和他们打，用指甲抓，用牙齿咬，

初遇宁震谦，她才六岁。

她一直在边上看着这一幕，小小年纪的她还不懂什么叫心痛，只是看着爷爷被欺负，心好像有一块了的海绵在膨胀，胀得她心里又酸又痛，她用力握着小拳，指甲都掐手心里去了，划破了，疼得她想哭。

痛，却没有泪。

她变得懂事。帮爷爷扫地，洗衣服，也学着饭，她说过的，囡囡长大了，要保护爷爷…

第一回被人欺负之后，她哭着跑回去告诉爷爷。

爷爷有哮，那会儿正病发，听说了以后，挣扎着起扁担便去给她“报仇”，可是病发的爷爷哪里跑得过那些脚灵活的孩？被那些孩像耍猴似的地逗，没几步就摔倒在地上直，那些恶劣的孩还学爷爷的样着气咳，一阵笑一阵，笑她是“胖囡囡，山药，长大了，没人要”，还笑爷爷“糟老，没人，病怏怏，要传染”…

“小震哥一个人去云南就是为了完成芊琪的心愿，并且在这八年里，无论宁伯伯宁伯母怎么骂都骂不回来…”章之意的话就像烈的毒药，虽然下毒之人走了，这毒却发作起来了，而且越演越烈，吞噬着她的。

彼时的她，长得圆圆胖胖，其貌不扬，因为没有父母，爷爷带着，穿着不够整洁不说，羊角辫也总是被爷爷糙的手指编得糟糟的，用现在的话来说，那时的她整个就是土圆里最极品的那一个。

抹去脸上最后的泪痕，她奔去屋里，把爷爷的药取了来。

那一次，爷爷到底没有死。

可是，这一回，她没有哭，她似乎明白了一件事，这些坏孩就是喜看到她哭，她哭了，他们就会笑，所以，她一定不哭！

之事，心里还是沉甸甸的。

刚才已经哭得够多了，不能再哭，也不许哭！因为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，一开始就知困难重重，可是既然了选择，任何的后果她都会自己承担！但愿，她的每一步都不曾走错…

再不和村里任何小孩玩，就连看他们的神都带着童年孩没有的成熟和空，甚至鄙夷。她的世界里，真的只剩下一个爷爷，每回和爷爷在家里，她都喜地抱着爷爷，爷爷总笑着说她黏，说她撒，其实她是害怕，害怕失去这人世间唯一的温。

本就自卑的她，变得沉默寡言，也变得更加孤僻。

她“哇”的哭得更大声了，心里很难受，却说不上来为什么，只是抱着爷爷的，不知所措。

“不要…”她稚的童音尖锐地打断爷爷的话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“爷爷要活着！囡囡要爷爷活着！囡囡不要一个人！囡囡害怕！囡囡长大了！囡囡自己保护自己！囡囡还要保护爷爷！爷爷不要死…”

爷爷听了，气愤之余得更厉害，挥手就把扁担扔了去，可人没砸着，反而引来孩们的一阵哄笑。

这样的她，常常是村里小孩欺负的对象，各谩骂，各掐打，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。

远远的，看着爷爷伏在地上不动，她吓坏了，从小就听过村里的谁谁谁病死了，也隐约知爷爷的病是大病，她以为爷爷也死了，一直忍着的泪顿时决了堤，哇的一声大哭就奔向爷爷，趴在爷爷上大喊“爷爷别死，爷爷别死…囡囡怕…”如果爷爷也死了，世界上就只有囡囡一个人了…

爷爷在她的哭声里伸了颤抖的手，抚摸着她小小的泪脸，亦是老泪纵横，着哑声说“爷爷没死，爷爷死了谁来陪囡囡…爷爷舍不得死…”

自那以后，她就变了。

村里的大人听到了她的声音赶了过来，几个人七手八脚帮她把爷爷送了卫生院，爷爷住了好些天以后才院。

闭上睛，放逐自己虚的，思绪在往事里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