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两翼失守在即，他不得不投战斗，挥剑砍倒了两名悍猛暴民，转大叫：“不许离阶，固守阵线！哪个敢…”腹侧一痛，余字吐之不，反倒是微颤，温血搐。

然而，民的人数何止十倍于此？孤军，徒然消耗力而已。要不多时，这批逞凶斗狠的京师少年渐觉左右周遭皆是敌人，前仆后继，杀之不尽，豪笑声慢慢转成斥喝、惊叫、呼救，乃至哀嚎，暴民却仍不断涌来，金甲终于一一为黑所吞没。

李寒顾不得场上混，赶盘膝运功，为邵兰生内劲。忽听远方杀伐声大作，凤台之下金戈影动，原来金吾卫士见民近，竟主动杀。

本还有些犹豫观望的，这时也纷纷剑枪加战团，唯恐落于人后为同侪笑，投战团的人数一下膨胀到百余之谱，既无指挥也未结队，如脱缰野，四散嘻笑冲杀。

褚重元心知拼杀无用，力图固守，无奈双方人数悬殊，平日金吾卫训练松散，手下没有听令作战的习惯，在这要命的当有未战先怯、也有惊吓过度贸然冲的。

不仅攻势受挫，占据上风的民更回涌过来，若非后队及时堵住，连金碧辉煌的凤台亦要失守。

“叔叔…叔叔！”芊芊奋力将邵兰生扶坐起来，李寒一掠而至，见邵兰生面皆白，却无乌紫泛青，不像中了尸毒，想起二人激烈缠斗，互争一息之先，黑衣人应无余力提运腐尸毒功，略略放下心来。

至此凤台前陷拉锯，双方有来有往，一名由北衙羽林军转任南衙的宿卫官褚重元乃当中仅有的将，总算他半生戎，不同于这些养尊优的世家弟，命后队补上缺之后，便佩剑于阶上督战。

这帮金吾卫皆是平望的世家弟，一辈没上过战场杀过人，见场面血失控，泰半吓得两发，却有一小分好事之徒跃跃试，兴奋不已。没等任逐下令，数十名披甲卫士白刃鞘，自行杀了人堆里，初时如切菜砍瓜，当者披靡。

金吾卫之遴选，除了须是平望、三代清白的世家外“弓娴熟”亦是标准之一，然而此番东来既非作战，多备仪仗少携戎，雕弓不用之时还须卸弦保养，今日连带都没带上凤台来，才会陷白刃迎敌的窘境。

“…老褚！”任逐凭栏见下惨死，面铁青，不意牵动内创，几乎呕血来。他虽历任军职，实则自兄长安排，军中上司哪敢拿他当下属看待？凡事得过且过，这兵当得荤腥不忌，没正经。

语声未落，半空中新尸突然暴碎，血浆、碎、残骨等诸多红白如雨落下，状极骇人！李寒听前辈说过，破魂血剑虽有个“剑”字，却是一门歹毒功，将腐尸毒练十指指甲，用以攻敌、借尸传染，极是难防，赶提运功力，剑朝天旋搅，神力到，将飘落的尸块通通扫至一旁，黑衣人却已混民之中，再不见那张诡异的山鬼女面。

淡忘，却始终未被连起，不意今日竟现在阿兰山上。黑衣人左掌殷红如血，指甲却透着乌紫，正是运使“破魂血剑”的特征，他被李寒叫破来历，哼声冷笑：“我杀邵三爷时，还未会过鼎天钧剑。”

两边阵尖一冲撞，刚补上的后队又被撞成了几个小圈圈，各自混战。鬓边斑白的宿卫官急怒迸，心中暗叹：“都说南衙好养老，不意今日命丧于此。自作孽！”

行军打仗，怕褚重元还比他得多。情况演变如斯，任逐再难安坐，思索片刻，对任宜紫及金银二姝：“保护娘娘，一步不许离开。”

只是血甲门的武功带有奇特的力，若未及时袪除，不仅损伤功，力也将逐渐侵蚀，使伤者早衰而亡。

他们上携的长短兵刃，都成了暴民的武装，数量虽不多，但他们面对的敌人将不再是赤手空拳，而是装备了购自东海赤炼堂的良武。

音既嘶哑又尖亢，闻之牙酸。李寒会过意来，更不轻放此人走脱，大剑一挥：“留下解药！”黑衣人反手落，五指穿一名民膛，得那人浑搐，绵绵地垂挂于指爪上。黑衣人拖过尸一掷，哼笑：“药在此间，未必有解！”

勉力俯首，见一杆雕錾华的鎏金大枪搠胴甲，正是金吾卫之，枪杆却握在一名暴民手中。断气之前，褚重元终于明白过来：那些被暴民拖将去、消失在黑间的金吾卫弟兄并非什么也没留下。

不理阿妍呼唤，披衣提剑，沉着脸“登登登”快步下楼，途中见一人上前：“金吾郎…”也没是谁，随手挥开：“别挡路，老没空！”可怜迟凤钧堂堂东海经略使，如破布袋般被扫至一旁，撞了个七荤八素，连句话都没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