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

1960年，中国人的灾难降临了，工农业生产的大幅度hua坡，使粮食和副食品供应chu现极度jin张的状况。政府除了jin急调运国库存粮援最困难的地区外，还采取了多zhong措施，譬如减少民用布的平均定量，压低城镇居民的口粮标准及食用油定量，并提倡制造代用食品等多zhong应急措施。即使这样，各地仍不断传来饿死人的消息，饥饿像乌云一样笼罩着全国。连李云龙这样的将军家ting也受到饥饿的威胁了。bu队有了新规定，军官的口粮标准减为每月27斤，从27斤口粮里还要扣chu5斤支援国库，另外又扣chu一斤支援灾区，因此只剩21斤了。李云龙平时不大关心家ting日常开支，他大半辈子都是吃军队的大锅饭过来的，对家ting开支几乎没什么概念，他对钱财看得很淡，每月的工资都是由郑秘书代领，再jiao给田雨。他自己很少hua钱，这并不是他节俭，而是他除买烟买酒之外再也想不起有什么需要hua钱的事了。田雨可作难了，她自己的口粮标准也只剩下21斤，还有两个儿子，大儿子李健已经8岁了，小儿子李康才两岁，都正是长shenti的时候，两个儿子的口粮标准加起来才十几斤，更要命的是家里还有个保姆张妈，张妈是个老年寡妇，无儿无女，来自山东农村，没有城镇hu口，没有hu口就没有口粮，平常年景无所谓，可这大饥饿的年景就难坏了田雨。

张妈没有儿女，在老家连房子都没有了，你能让人家走吗？可是留下她也难办，她没有口粮，全家人就这点儿口粮标准。田雨急得没办法，只好和李云龙商量，能否把困难和组织上说说，特殊照顾一下，只要再有15斤口粮，全家人勒勒ku带就能过去了。可李云龙一听就把yan睛瞪得像niuyan，谁家没困难？都要照顾组织上照顾得过来吗？亏你想得chu来。田雨为难地说，那你说怎么办？张妈在咱家干了好几年了，咱们就忍心赶她走？再说，这会儿请人家走，不是把人家往死里赶吗？李云龙说，张妈也是咱家的人嘛，当然不能赶人家走，有饭全家吃，没饭全家一起饿着，情况总不能老这么糟，慢慢地会好起来的。田雨说，可yan前就有点儿过不下去了。李云龙伤了，他没想到自己家也面临着断顿的危险，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说，没办法，只能再勒勒ku带吧。本来李云龙是个大肚汉，平时一顿饭能吃三四个馒tou，这几年活动少了，肚子也微微隆起，被称为将军肚。从这次谈话后，他给自己重新定了口粮标准，每天半斤粮食，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偷偷喝一大碗凉水，没两个月他的将军肚就平了，后来又渐渐凹进去，肋骨也一条条凸现chu来。有一次他带着郑秘书和几个参谋去视察前沿的炮兵阵地，一座小山包他ying是爬不动了，yan睛里冒金星，浑shenliu虚汗。郑秘书连忙扶他坐在山坡上。李云龙自我解嘲地说，不行啦，岁数不饶人呀。一句话说得青年军官们都落下泪来，其实谁不知dao军长是饿的。田雨和丈夫的gan情虽然早已chu现裂痕，但在这zhong困难的局面下，往日gan情上的恩恩怨怨似乎顾不上了。特别是从这件事上，她看到了李云龙善良、豪shuang的一面和作为丈夫的责任gan，其实她吃的比丈夫还少，而且已经开始浮zhong了，但她顾不上自己，yan看着李云龙一天天消瘦下去，田雨的心里像刀割般难受，她主动搬进丈夫卧室，想给丈夫一些温柔和wei藉，可她失望地发现，李云龙似乎变成个没有任何yu望的木tou人，对妻子的亲昵无动于衷。那年冬天，一连串的祸事降临在这个家ting。那天李云龙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，是老战友孔捷打来的，平时一贯高声大嗓的孔捷今天的声音极小，说话也吞吞吐吐，由于距离太远，再加上线路里的杂音，李云龙听了半天才听明白；孔捷告诉他一个使他极为震惊的消息，丁伟将军被逮捕了。李云龙听说后，震惊得久久说不chu话来，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。在庐山会议上，战功赫赫的元帅及党内元老们被定为反党集团、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后遭到清洗。这些事，李云龙早已从文件上看到了，但他万没想到此事竞牵连了丁伟。本来an丁伟级别和这些大人wu本没什么关系，可丁伟的xing格使自己倒了霉，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，心里有话就非说不可。他在大军区召开反右倾大会时，shen为军区参谋长的丁伟竟站起来当众为彭德怀辩护，并声称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观点，反正他脑袋上的乌纱帽也不大，想摘就摘了去，砍掉他丁伟的脑壳他也是不服。丁伟的反抗引轩然大波，立即被扯掉军衔宣布逮捕，丁伟被dai上手拷时表现得非常qiangying，他对着会场上的几百名高级军官们喊dao：同志们，我们的党和军队有危险，这zhong空气太不正常了，连个战功赫赫的元帅an组织程序提点儿意见尚且被定为反党分子，照此下去，将来党内人人